小骏的奇怪故事铺子

灵异爱好者 中二 人文社科

许愿瓶 一

    

    随着湿抹布的擦过,写在黑板左上角娟秀的“150”消失不见。刚刚擦黑板的那只手扇了扇原处的水渍,拿起一只粉笔头,努力地写下“149”三个歪歪扭扭的数字,之后停顿了一下。触电一般的“149”无情地暴露了写字人的身高。似乎是作者认识到了自己的字并没有原来的好看,于是又颤颤巍巍地描了描,最后还不甘心地在后面画了一个小太阳,画风稚嫩可爱。


    “好看嘛?”她转过身来问我,傻笑得像个上初中的小姑娘。


    “好看,好看。”我笑着回应她。“让我猜猜是什么意思……哦,懂了。还有149天,幼儿园大班毕业,是不是?”


    “什么嘛!这是明-天-晴-天!”看起来她对自己的作品信心满满。“怎么样,是不是看起来挺温馨的?”


    “你觉得……明天能晴天?”我看了看窗外。灰蒙蒙的天空让人感觉透不过气,似乎直接和楼顶黏在一起,是一张巨大的灰色石膏板吊顶。天与地的距离不过是五层楼高。自从进入高三下学期以来,一直都是晚上八点半放学。今天是四月的最后一天,明天五一放假,难得早放学,然而却是这种天气。说也奇怪,今年的雨水比往年要多得多。如果不是气温还是四月份的忽冷忽热,湿度和降水的频率一定会让人错认为现在是夏季。地理老师前两天总是在念叨,“如果放到五年前,四月份的雾霾加上这种降水量,下的雨都是黑的。”


    “没有长远的眼光。” 她白了我一眼,“今天下完雨,下它一整晚,明天不就是个晴天啦?一点地理的学科思维都没有,还想在高考的时候超过我?”


    “嗯嗯,你说的对。不过……你很盼望着晴天啊,从一周前开始,你就在桌子边上的挂钩上挂了个晴天娃娃。咋的,五一假期……想出去玩?”


    “嘿嘿……劳逸结合嘛w” 她傻笑到,“四五月的天气,又是雨后的第一天,出去玩当然是最好的。我已经和闺蜜约好啦,去公园看花~”


    听她讲到这里,我倒并不失落。虽然我跟她的关系好得“被老师约谈”,同学们也经常议论纷纷,但是我们眼中的对方,似乎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。每每在节假日,她第一时间总是会和闺蜜出去逛街、拍照;我呢,也会打一打游戏,或者跟班里的男生一块打篮球,找不到人的话就自己去骑自行车。总之,肯定是不会想到去找对方的。但是在学校聊天时,我们却又常常会提到“以后有空,一块去XXX”,或者在八字没有一撇的“将来”里,给对方悄悄留下一个位置。


    真的是很令人头疼的关系呢。还好我们成绩都还不错,不然家里人、老师,肯定要拿这些情况说事了。


    我一边胡思乱想,一边把簸箕里的垃圾倒进垃圾桶,然后把垃圾桶拎了起来。“你去关窗户吧。倒完垃圾,咱们就回家。别等雨真的下起来。”


    去卫生间倒垃圾时,我无意中看到窗户上的排风扇正在转动,此时灯并没有开。看来外面的风已经不小了。“你那边弄好了吗?要下雨了!”我向外喊到。


    “好啦!”她在外面喊到。我拎着垃圾桶走出来,她已经背着书包在门口站好了。我把垃圾桶放进教室,再看一眼窗户和灯是否关好,确认无误后退出身来;她伸手把门带上,锁好,我们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,随后一起向楼梯的方向走去。三年来,无论是学习,还是做值日,画板报,一直在同一小组培养出来的默契,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

    这便是我们在“它”出现,或者不知不觉间走进一个有“它”的存在的世界前,最后的记忆了。一遍遍的回忆,让这段经历在我的脑海中格外地生动、清晰,甚至在梦中一次次地重温。那时候,我们并不知道,自己很快就会置身于一场漫长而真实的噩梦之中。


    我叫张晓,北草湾中学高三的学生;她叫夏雨欣,我最好的朋友,跟我同班,同小组。我们还要一起参加高考,一起闲扯“将来”的事情——


    我一次次地默念,希望自己时时刻刻都能记得。



楼道灯

    秋冬的时候,人有种错觉,时间没有过得那么快。周围的一切都是老样子,自己也还是老样子。

    因为大四了,课比较少,作息又和舍友不太一致,小骏搬回了家里住。

    他的家在一个老旧小区。六层的公寓楼,大概是九十年代建的那种。那时候的望京,大抵还是一片荒地,如果不忌讳的话,按照老邻居的话说,是坟场。随着学校和校办厂的建立,周围才有了这些小区。二十年过去了,住在这里的人,基本上都是退休教师和拆迁上楼的农民,年龄也都居大,因此整个小区一整天,都是比较平静的。尤其是到了下午,随着太阳落山,小区里很快就看不到行人了。

   小骏住的单元,基本上都是租房的住户,互相不怎么认识,每天遇见了,不过打个照面。偶尔楼道里堆着的垃圾,半夜孩子的哭闹,晚归的醉汉,毫无规矩的宠物狗,更让“熟络”成为了不可能发生的事。

  这些天,三楼的楼道灯变得很暗,时不时地突然亮一下,就像哔哔啵啵的炉火那般。。“过两天该坏了吧。”小骏这样想到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三天后,楼道的灯果然坏了。灯坏以后,到了晚上下班的时间,时常能听到楼道里传来的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,应该是想试着把灯跺亮。“过两天就该修了吧。”小骏想到。可是迟迟没有人修楼道的等,沉重缓慢的跺脚每天都会响起。咚咚的脚步声,引得隔壁的狗一阵狂吠,那声音撕心裂肺,似乎还带着些许害怕的呜咽。“狗就是这样”,小骏想。“即便是有人养的,即便隔着道门,还是那么胆小。”

    “每天下班,还不知道灯坏了?跺什么跺啊?”小骏感到不解,而且想看看到底是谁,自己认不认识。这天晚上,脚步声照常响起。李佳骏赶忙凑巧去,通过门镜往外看,可是看到的是一片漆黑,只能隐约看出一个不大协调人影,慢慢地上楼去了。

    “灯坏了也有些日子了,还是我来吧,毕竟是住一个楼,这灯大家都用。”

    这么想着,小骏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物业。因为是工作周,自己懒得去学校,所以成了小区里的“怪物”。九点多的小区里,只有蹒跚的老年人,婴儿车里的孩童,匆匆往外走的上班族。

   刺鼻的塑料味和铝箔味,浓烈的纸灰味道,弥漫在空中。昨晚是寒衣节。小骏在心里默念到。十年前接连失去家人的痛苦似乎就要再次冲进脑海,他赶紧往物业的办公室走,想逃离这咬尾巴的阴影。

    物业的效率还是可以的,三层的灯第二天就修好了,而且十分灵敏。小骏在天黑后特意试了。在家里撞一撞门,楼道里的灯就能亮起来。

   可是到了晚上九点,沉重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,隔壁的狗逐渐躁动不安。

 “明明灯已经好了,有病吧。”这样想着,小骏从书桌前“腾”地站起来,径直走向房门。刚要打开门质问,突然想起来灯已经好了,于是凑到门镜跟前,眼前的一切让他庆幸刚才没有开门——

    一个皮肤苍白、面无表情,穿着簇新老式棉衣的男人,晃动着毫不协调的手脚,如同一个臃肿的“卍”字,缓缓地经过自家的门前,往走上楼去。

    隔壁家的狗在狂吠。